布朗

布朗的哨声

更衣室的灯光有些惨白，布朗教练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我们——一群垂头丧气的少年。我们刚输掉了这个赛季最关键的一场比赛，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沮丧的味道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运动鞋摩擦地板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
“都坐下。”布朗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他没有分析战术失误，也没有指责任何一个人。他只是走到白板前，画了一条长长的、向上的曲线，在曲线的中段，重重地点了一个向下的凹点。“这是今天，”他用笔敲了敲那个凹点，“但记住，这不是终点，只是过程里必须经过的一个弯道。”

我望着那个凹点，忽然想起去年秋天。也是在这里，布朗第一次对我们这群新人说：“体育最迷人的地方，从来不是永远向上的直线，而是跌倒了，怎么在泥里找到重新握紧拳头的力量。”那时我们不懂，如今这个失败的夜晚，那句话连同白板上的曲线，却像一颗钉子，楔进了心里。

布朗放下笔，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。“明天早上六点，训练场见。不是去懊悔，是去把今天这个弯道，变成明天向上的坡度。”他说完，转身离开了，留下那幅简单的曲线图。

哨声已远，图却印在了心上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布朗教给我们的，或许从来不是如何永远避开失败，而是如何与失败共生，并从中汲取走向下一个起点的、沉默的勇气。体育如此，人生或许亦然。那条曲线还在向上延伸，而那个凹点，已成为我们骨节中最坚硬的部分。